姚言（上海金山）

 

一、父亲的扁担

 

田头

父亲和扁担

一竖一横

弯着

 

后来

我进城

父亲弯成一轮月

守在夜空

 

二、父亲的烟斗

 

总把星火

吐成烟圈

圈住日月

熏透阴晴

 

有人递烟

太淡

父亲举起烟斗

叭咂一声：有劲

 

母亲啧怪

墙都熏黑了

辣眼

还呛人

 

五只雏燕

张嘴等着

这烟斗便是巢

圈着，也托着

 

父亲坐在门槛上

闭眼吞吐

一对老燕

扑着翅羽

飞进飞出

 

烟圈慢慢散开……

 

三、会魔术的父亲

 

昨夜

我把月饼挂在远空

请天上的父亲

尝尝

 

父亲还是老习惯

袖口半掩容颜

一小口

一小口

轻声说：怕噎

 

可转眼

父亲袖口一翻

又把月饼

挂回天上

 

我懂

定是父亲

又施展魔法

 

一如年少光景

他从袖口掏出

方才“吃掉”的月饼

掰成六块

分给

围在身旁

淌着口水的我们

 

四、嗜酒的父亲

 

酒瓶挂在床头

 痛一阵，抿一口

 

临终前他附耳低语：

 绝不入你的梦

怕吓着你

 

后来，我年年为他捎酒

三百六十五天

 他竟没肯喝一口

 

斟满的酒杯

一滴未饮

任由漫开的酒气

熏红了我的眼

(注：您的设备不支持f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