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四种脸》引起的联想

——儿童节写给茁壮成长的儿童及其师长们

庄关通

一、豆腐干大的一组简笔画

    《爷爷的四种脸》是我孙女球球儿时创作的一组简笔画，画在一张豆腐干大的纸片上。当年我发现它后，就在纸片背面写上时间“2008年7月”。前几天，我整理档案袋时，又见到它，端详着，引起了不少联想，就情不自禁地拍了照，让家人欣赏，又通过微信转发给几位同事、好友。

    爷爷有四种脸：第一是开心的脸。孙女在跳舞，爷爷翘起大拇指，心花怒放引来了蝴蝶。第二是发火的脸。孙女淘气而闯祸了，爷爷怒火中烧，瞪眼顿足，孙女立马逃之夭夭。第三是烦恼的脸。爷爷遇到烦心事，双手揉着太阳穴，孙女难得见到爷爷如此无奈，幸灾乐祸地大笑。第四是平和的脸。爷爷要孙女赶紧吃掉医生开的药，孙女不肯，躲在桌边，爷爷耐心地劝说着。

    整个画面只有6厘米见方。3厘米见方的范围里要画两个人，这对一个小学一年级学生来说，并不容易。而球球构思得甚好，略带夸张，注重细节，特别谨慎于眼睛、嘴巴、手足的线条勾勒。我记不清当时收起这张画片时，是怎样称赞球球的了，不过那时祖孙都很忙，不会细致地点赞它。

二、联想到“双拼奶茶”老师

    如今我再看《爷爷的四种脸》，首先联想到球球曾画过她的几位老师，其中特让家人感兴趣的是“双拼奶茶”老师。

    2013年11月，球球所在的初中开展艺术周活动，竞赛项目之一是“给喜欢的老师画张漫画”。球球画了当时教英语的郑老师。她画了老师的形象，在其背后画上巨大的一杯奶茶及吸管；人与物都敷淡彩；空白处写着“烧仙草”、“布丁”、“超大杯”。题画词是：“郑老师像一杯艳丽的双拼奶茶，既严厉，又童心……”。这幅漫画得了奖，并在班级墙上挂了几个月。

    后来我曾代替球球妈妈去参加一次家长会。这位郑老师也到会发言了。我一见到她，就忍俊不禁：球球的创作选材正确，漫画功夫不差：她四十多岁吧，胖而漂亮；语音呱啦松脆，言辞直爽严厉，却能换位思考，从家长、学生角度着想；怪不得英语教学效果很好，也怪不得球球很尊敬她。

    《爷爷的四种脸》反映祖孙关系，《“双拼奶茶”老师》反映师生关系。少年儿童写作、绘画最容易从家庭、亲人，从学校、师生那儿找素材；若构思精巧，则能收到真切、感人的效果。

三、联想到“爱”“严”“宠”“凶”

    我生性就喜欢孩子；我只有一个儿子，而且是冒险获得的；我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由于球球出生时，她父母的工作、学习处于特殊状态，我和老伴不得不赶到上海陪伴球球。我极爱球球。

    但是，球球入学第一年的寒假里，有一天，我儿、儿媳带着她去看望他俩的导师，回家后，球球对着我严肃地说了一句话：“爷爷，Zh老师对孙女一点也不凶！”我无语，受了。所以，我的第二种脸被球球刻画成那副模样，是必然的。

    不过，作为一个潜心研究师范教育的教师，我一直重视思考家庭教育、学校教育中“爱”与“严”的关系。也因此，《爷爷的四种脸》，连同《“双拼奶茶”老师》，让我联想到我的两次讲座。

    一次是2013年夏。上海松江区小学语文教研员要我帮助挑选两篇散文，给区里小学语文骨干教师解读。我反复斟酌，确定了两篇：陈慧瑛的纪实性散文《旧邻》，聂绀弩的回忆性散文《七十年前的开笔》。说实话，我当时选后者，动机之一就是让人思考师和长在引导孩子过程中，该如何把好“爱”和“严”的度。这项专题研究活动结束后，6月，我应邀去松江作了讲座。

    另一次是2014年秋。我孙女球球就读的上海市长宁实验小学领导邀请我去作关于家庭教育的讲座。我再三思考，在10月31日晚上，给千名学生家长讲了45分钟，主题是《严出于爱  爱交融严》。事先，我非常认真、详细地写了讲稿，不说大道理，着眼于以我家一个个有效例子来实证我所列的纲目。事后反应，这样讲，效果甚好。我拟的纲目是，一、严而有格：（一）严于一言一行的细微之处。（二）严于良好学习习惯的形成。二、严而有情：（一）尊重之情。（二）体贴之情。（三）鼓励之情。三、严而有方：（一）开导前先要明白孩子是怎么想的。（二）言教时要让孩子知其所以然。（三）对孩子的褒贬必须实事求是。（四）家长的以身作则最紧要。【2014年11月2日，此讲座稿先后发表于光明网和老小孩网。老小孩社区至今仍然保留着。】

    家长、长辈、教师对孩子的道德品质、行为习惯，若是不管不教不引导，不行！管、教不当，也不行！从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的一些失败的个案看（令人可惜、可怜、可鄙、可恨的都有），根源之一就是家长或教师没有充分认识、谨慎把握：对孩子既要关爱备至，又要严格要求。关爱不是宠爱，严格不是凶暴。

四、联想到祖孙间的问卷

    《爷爷的四种脸》是球球给我传递信息，让我看到了孙女的心思。在几十年学校教育、两代家庭教育中，我感受到：要引导好子女、学生，须理解和坚持因材施教原则、长善救失原则。坚持了这两条原则，才谈得上“道而弗牵”“开而弗达”。因材施教，先须明其“材”；长善救失，先须“知其心”。在我陪伴孙女球球的过程中，除了聊天、看作业、看创作、看做过的试卷之外，还多次采用问卷的方式。例如：

    2008年11月30日（当时球球读小学二年级），我拟了一份问卷，两页纸上写了8个问题，要球球书写答话。结果，球球很快把这两页纸给我了。我见到：

    * 你觉得“学习”苦吗？

    答：还可以，说学习苦，是因为学习总要下决心，化功夫。说学习不苦，是因为很多学科我都喜欢。

    * 你最喜欢哪几门功课？

    答：我最喜欢语文、唱游、体育、体锻、美术、科学、信息、探究课。如果只要“喜欢”的话，那么我就会回答：“什么都喜欢。”

    * 你课外最喜欢干什么？

    答：你知道的！！！跳舞、游泳、画画、写作文、课外阅读！！！

    * 你喜欢干这些，是不是想将来做这方面的工作？

    答：不是！！！

    * 你有没有设想过，将来学好本领后做什么工作？

    答：我说过了！你说我讲了几遍了？我要当建筑设计师！！！你答：我说过

     （  ） ­遍了。

    * 你觉得长宁实验小学好吗？

    答：当然好！长宁实验小学好得很！

    * 你觉得教你们的老师中哪几位上课最好？为什么？

    答：我觉得唱游老师最好，因为她常常教我们一些游戏；科学老师最好，因为她会让我们做实验、皮气也很好；语文老师最好，因为她总是很（yan）(ge)的对我们。

    * 你觉得你们班里哪几位同学最值得你学习？为什么？

    答：乐乐！因为她每次测验都能（ kao）到98分以上。

      （另外，我现在想写作文，请给我一张纸！）

    我阅读了球球的回答，补了一题，在给球球两页稿纸时，要球球回答补充题：

    * 你为什么没有写你也最喜欢数学课和外语课？

    答：老师太（ xiong）了！！！

    这份问卷，就成了我之后对球球启发引导的主要依据之一。

    2010年5月8日，我就《想不想做“老实人”》这题目出了一份问卷给球球，问了7 个问题。看了球球的答卷，我明白她听过见过“老实人”这个词。她知道“老实人”的大概意思是：不讲谎话，什么事都按人家意思办的人。她举出老实人的例子是《八十天环游地球》中的“路路通”就是hanhou的老实人。还有“好兵帅克”也是。她不想做“老实人”，因为做“老实人”会吃很多亏的，会被人家占便宜，被人家“利用”了都不知道。

    她说：“不做‘老实人’又说不过去。做‘老实人’却会吃亏。那我就做个‘有时老实有时不老实’的灵活人吧！”

    我想不到球球最终写出这样的答话，就请球球妈妈将我写的《杂侃“老实人”》从光明网复制、打印出来，叫球球细细阅读。

    之后，我常关注她这方面的情况，决不让球球做“小滑头”、 “小乖人”， 决不让球球做“两面派”、 “变色龙”。2017年夏，我还同球球聊起人生要把握好七个“第一”（治学，勤奋第一；处世，道德第一；交友，信义第一；立业，独创第一；治家，孝慈第一；出门，安全第一；终身，健康第一）。【可见老小孩社区2022年8月3日 《同孙女再聊“把握好‘第一’”》】

五、联想到“好的还在后面”

    前面我说，把《爷爷的四种脸》的画面拍下来后，通过微信转发给几位同事、好友。同事、好友都回复了，其中一位说：“保存得真好，球球真棒！”

    这“保存”两字，让我回忆起儿子大学毕业前说的6个字：“好的还在后面。”

    那年暑期，大学毕业前的儿子回家了，他拿出2张8开的铅画纸给我，我一看，是他的作业，绘制得好精彩！我马上说：“我帮你保存好。”他却说：“给你们看看，没有必要保存，好的还在后面。”

    果然！大学毕业后，他越干越好。不过，尊重我孝顺我的他，国内外得了那么多奖，却从来没有一次对我说：“我得奖了。”我了解他的获奖，靠两方面：儿媳在饭桌上告诉我和老伴，我自己在网上搜索到。

    我想不到的是，孙女球球竟然也是这种习惯！

    小学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球球的语、数、英都得100分，我掂到了她学力的分量，希望她争取保持班级前三名。她读的初中，云集了附近小学的优秀生，我希望她争取班级前五名（不提年级要求）。期末考试考得好，家人赞扬她。由于头两回她听到家人称赞时都说“瞎猫碰到了死老鼠”，所以我总以“你又碰到了死老鼠”来赞扬他。有时某门课的考分低了些，我们只希望她分析分析怎么会失分的。

    球球入学后到高中毕业，得了那么多奖励证书，没有一次是喜形于色地告知家人的。小学和初中时，往往是她进我房间，只说两个字：“给你。”将奖状递给我，而我也简单：“好！爷爷保存。”【读高中后，球球获奖，主要由她妈妈记载。】球球工作后，对奖励的淡然态度一点没有改变。这两年，工作单位发的奖牌，她带回了家，给了我，我赞她一句，将它存放在橱里。

    “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 至圣说得没错！球球从三岁半就喜欢涂鸦开始，喜爱这，喜爱那，创作这，创作那，通通是认认真真的。这种刻苦劲头，至今没有松弛。

   有一种脾性，我家三代庄似乎很相近：只管自己认真做好，不管他人怎样评说。   

   若不认真，那就没有更好！有真功夫，才能现死老鼠！

                           （2026年6月1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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