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走进草婴书房
走进草婴书房
漫步于上海市徐汇区乌鲁木齐南路178号衡复风貌博物馆群,1号楼是衡复艺术中心,2号楼为夏衍旧居,3号楼便是草婴书房。
葱郁的林木,掩映着一栋外有米黄色拱形柱廊的老洋房,这里便是草婴书房。此处并非翻译家草婴的原生故居,是依靠家人口述回忆与珍贵老照片复原而成,却最大限度留存下这位翻译家伏案耕耘的精神世界。踏入展厅,仿佛穿越漫长岁月,走近这位将托尔斯泰全部著作,带到中国读者面前的文化摆渡人。


多年前,网名为“我爱蓝天”的曾遇老师,让我加深了对草婴这位翻译大家的了解。我曾经去市区看望曾遇老师,在她家中的书橱里,见到草婴先生赠予她的俄罗斯笔筒、带有草婴亲笔签名的《我与俄罗斯文学》、草婴的留影,还有他译制的一系列列夫・托尔斯泰小说。
著名文学翻译家草婴,是国内首位翻译肖洛霍夫作品的译者,更凭一己之力完成《托尔斯泰小说全集》的全部译介工作。十多年前,曾遇老师还撰写过一篇《走近草婴先生》,刊发于《新民晚报》。

曾遇老师在华东医院探望草婴先生
在书房展厅前,草婴先生的半身铜像静静伫立。铜像镜片后的目光温和沉静,好似仍在灯下细细思索译稿。展厅开篇的序言墙,完整梳理了草婴的一生:1923年出生,2015年离世,七十载文学长路,尽数奉献给外国文学翻译事业。
他原名盛峻峰,出身医者世家,年少时心底便种下自由、平等与博爱的种子。国难当头之际,少年盛峻峰捐出三十大洋支援抗日,家国情怀早已刻入骨血,这也成为他日后深耕翻译事业的初心。墙上一行文字动人至深:“我学习俄语并从事翻译,主要是出于对祖国、对人民、对正义事业的一股热情。”
展厅单独开辟展区,解读笔名“草婴”的由来,读后令人心生敬意。小草身形渺小,任人践踏、任烈火焚烧,可春风一过,便能重新破土、焕发生机;“婴”,便是初生小草。草婴以此二字自喻,自认平凡普通,却拥有绝不向苦难与压力屈服的坚韧。这个朴素的笔名,正是他一生人格的缩影。在风雨跌宕的岁月里,他如野草般历经磨难、始终坚守,将整个人生交付纸笔。
玻璃展柜中,一件件旧物无声诉说着过往岁月。老花镜安稳置于镜盒,怀表、老式腕表留存着岁月痕迹;会员证、借书证、钢笔、手写译稿笔记整齐陈列。泛黄的证件、书页磨损的俄文原版书籍,这些陪伴过草婴的老物件,让抽象漫长的翻译事业变得触手可及。不难想象无数晨昏,他架起这副眼镜、执笔伏案,逐字逐句反复推敲,厚重恢弘的俄文经典,经他之手化作流畅优美的中文。
向内走去,便是原样复原的先生书房。深红织花地毯铺满地面,宽大木桌靠窗摆放,绿色台灯、复古座椅,顶天立地的玻璃书柜里塞满藏书。墙面巨幅照片定格下草婴伏案翻译的模样,光影交错间,仿佛先生仍端坐案前,笔尖在纸页簌簌游走。屋内无半分奢华陈设,满屋唯有醇厚的书香。
二十余年光阴,他独自啃下托尔斯泰全集的翻译重担,《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等一部部鸿篇巨著,经由他的译笔,抵达万千中国读者手中。翻译本是一场寂寞修行,唯有耐住漫漫长夜、守住孤身清苦,一字一句细细打磨,才能跨越语言壁垒,传递文学深处人道主义的微光。
这座复原的草婴书房,从来不止一套复刻的家具陈设,更承载着一种珍贵精神。他不求声名显赫,甘愿做一株平凡野草,心怀家国、崇尚人道,以笔墨作舟,把域外文学经典渡进国门。
今日,站在此处,我们再也看不见当年灯下伏案劳作的身影,却能从文字、旧物与复原空间里,读懂一名翻译家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
许多人读过草婴译笔下的托尔斯泰,却很少知晓译者背后的人生故事。一部流传后世的优质译作,背后是译者穷尽一生的执着与担当。小草身形虽微,却生生不息。草婴先生如野草般坚韧纯粹的精神,终将伴随他翻译的文字,长久流传。














(图片由曾遇老师和晓张老师提供)
《小路》前苏联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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